古典家具协会胡敬阳:从明式家具到“新中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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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法制晚报 作者: 编辑:王琳 2017-04-27 09:31:40

  最近二十来年红木家具影响越来越大,大家对本民族的东西越来越有认同感。就我们接触到的客户,不光五六十岁以上的人,而且在80后、90后当中,也都有不少人开始喜欢中式家具。爱好红木的人知道,传统的中式家具,主要是指明清款式的家具。

  最近几年,在传统家具基础上,又开始流行“新中式”家具。那么,什么是“新中式”?它跟传统中式家具有什么渊源关系?它主要使用哪些材料?怎样选择购买和使用“新中式”家具?这样的家具有没有收藏价值和使用前途?我们明圣红木从事新中式设计制作已经有20多年的经验,涉猎“新中式”也有不少年头,同时我们也一直在做“全屋定制”,可以说,在业界同行之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我想就上面几个问题,跟大家谈谈我的感受和想法——

  明式家具代表中国和世界家具发展高峰,它是“新中式”的源头

  明式家具主要指明朝中叶以来到清代前期制作的经典款式家具,突出特点是设计精巧,制作精良,风格简约。不管是早期对榉木的使用还是后来对黄花梨的使用上,都非常重视木材自然纹理和色泽。中国家具有着悠久历史,发展到明代由于社会文化和审美观念影响,尤其是文人士大夫的参与,中国家具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样式,被后人称作“明式家具”。它是中国本民族家具文化的代表,散发着民族传统文化的精神气质和神韵。“新中式”家具的诞生,直接继承的正是明式家具气质和神韵。

  明式家具有很多代表性款型,在明圣红木厂里和展厅都能看到:比如坐具代表性的有交椅、圈椅、皇宫圈椅、四出头官帽椅、南官帽椅、灯挂椅、玫瑰椅等;有多种形制的明式条案;有明式架子床,拔步床等;有诞生于明代的万历柜和成熟于清前期的各种书架、书柜、多宝格等。可以归纳出明式家具一些突出的特点:

  一是造型大方,比例适度,轮廓简练舒展。这体现了从两宋到明朝以来追求明朗简约的审美观。

  二是家具款型与民族文化息息相关,比如圈椅的天圆地方体现了儒家文化的秩序感和道家文化对天地自然的认同感,桌案类家具的马蹄足、三弯腿体现了一种游牧文化,竹节椅和其他竹节类造型的家具体现了江南水乡文化。其中的文化气质和中国书画的知白守黑、讲究留白的艺术手法是一致的。

  三是家具外观雕刻较少,即使有雕刻也非常简洁洗练。在明式家具上,常见的图案纹饰有下面几类:子母螭龙纹、龙凤纹、喜鹊登梅纹、莲叶鸳鸯纹、石榴开纹、麒麟纹、螭凤纹等。像五爪龙、四爪龙,福禄寿喜财等图案纹饰,是再后来清代家具上多见的纹饰。

  以上明式家具的特征,尤其是造型上的简练、舒畅和雕刻上的简洁明亮,甚至不事雕刻,都是目前“新中式”家具上比较突出的特点。所以说,“新中式”家具最早的祖先就是明式家具。

  明式家具影响了欧洲家具,为欧美“极简主义”诞生提供了营养

  谈到明式家具对欧洲家具的影响,必须提到一个英国人的名字:齐朋代尔,他生活的年代是1718年到1779年,相当于中国的康熙后半期,经雍正到乾隆前半期。当时明式家具已非常成熟,顺治、康熙时还在延续制作明式家具。但因为各个国家和民族家具发展道路不同,恰恰在那个时期,中国明式家具被这个叫齐朋代尔的人看中,引入了欧洲家具设计制作之中。

  齐朋代尔对中国明式家具的借鉴,改变了英国甚至欧洲的家具风格。在他之前,英国和欧洲流行的家具奢华时尚。比较巧合的是,当时中国风开始影响英式家居,因为海上丝绸之路起了推动作用,大量欧洲传道士来到中国,也把中国家具器物带往欧洲,例如中国式茶桌的大量推广,中国瓷器的大量使用和装饰风格等。

  齐朋代尔最初信奉的是洛可可风格,他看到中国家具后一下子迷上了,认为明式家具样式才是世界家具之首。他就参照明式家具为英国皇室设计了全套御用家具。齐朋代尔原来的家具设计特点是体态稳健匀称,用局部雕刻作为装饰。借鉴明式家具后,不仅运用轻快优雅的曲线,也结合进去了对直线的巨大兴趣,在产品设计上流露出东方文化浓烈的影响痕迹,比如对三弯腿的应用,对透雕椅背和竹节结构等手法的运用等。他设计的仿明式家具问世后,在欧洲上层社会产生了轰动。

  齐朋代尔对中国明式家具的借鉴最典型的例子体现在椅子和某些桌案上。他的椅子被后人称作“齐朋代尔式椅子”:前腿是“S”形,直接源于中国的三弯腿,椅脚膝部是狮子头等雕刻,足部有球爪;后腿与靠背连接,微微向前弯曲,上宽下窄。靠背是齐朋代尔椅子设计中最有标志性的款式:靠背横档采用木材镂空透雕的处理方式,独树一帜地使用中国明式家具某些造型语言,并结合了哥特式的窗花进行构图;靠背上端则是精致的浮雕,网格装饰花纹、装饰带等元素。因为西方人讲究舒适,他的椅子配了织布软包坐面。这成了我们后来学习的东西。

  齐朋代尔作为欧洲设计界奇才,在中国明式家具面前表现出了出色的艺术敏感,引用到了欧洲家具的设计当中。他的贡献在于善于吸收东方艺术思想,并将各种家具风格融于一体,创造出了新的家具样式与风格。

  “新中式”扎根于明式家具,对西方“极简主义”也有学习和借鉴

  从齐朋代尔借鉴明式家具开始,中西方家具设计的互动延续了下来。目前“新中式”家具的诞生也有一个学习的对象,那就是源于北欧,后来在欧美、东亚流行起来的极简主义风格。

  极简主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五六十年代兴起的一个艺术派系,最初的宗旨是尽量节约用材,同时尽最大限度地满足人的需要。到了后来,就发展为一种艺术风格和精神追求,从欧洲影响到美国,影响到日本,最终影响到中国。它尽量减少装饰性的东西,最后达到感官上简约整洁、品位和思想上更为优雅的形式。极简主义影响到日本后,曾经非常流行,他们把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扔掉,出现了枯山水、极简主义家具。

  中国文化是最厚重也最有同化作用能力的文化,“新中式”家具诞生过程中,既直接地从历史上吸收了明式家具的风格,也横向地学习吸收了极简主义风格,我们把这些东西进行糅合,就形成了“新中式”的风格。最初时叫做“新古典”,现在都叫“新中式”了。

  “新中式”是当代中国家具发展的一种尝试或一个方向“新中式”这个概念,大家仔细到市场上看,会发现它包含的东西非常多。这其中有两个极端风格:一是非常简约的家具,好像就用了几根棍子,简单的几块板,也没过多雕刻,有的加点布艺装饰,这一派接近于“极简主义”,但价格要得还很贵;二是改良后仍然很复杂的箱柜、大床、沙发之类,你看它又有传统明清家具的东西,又有以前广作和海派家具的东西,既传统又带些洋味,这一派也叫“新中式”。这让人感觉差别非常大。其实,“新中式”的出现不过几年的事情,加上“新古典”叫法,也就是十多年。因为商业原因,多种设计,多种尝试,形成的多种风格,都叫新中式,需要一个逐渐发展和区分的过程,优胜劣汰,最后剩下能代表这个时代的经典之作。

  下面我再谈谈“新中式”的三个方面:

  一是前景,作为一种新的家具风格,它的诞生一定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时代发展需要。传统的明清家具再经典,你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全盘接受,当下人们的居住环境、生活需要、审美观点都发生了变化,“新中式”是适应这些变化诞生的,只要是好作品,一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二是材料,成熟的企业和老板都有一个共识,你要有黄花梨、紫檀、大红酸枝这些传统名贵材料,最好还是用来做明清经典款式;如果做“新中式”,就用新材料,包括紫光檀、血檀、草花梨、白酸枝、花枝等。有些款式会用到一些布艺材料,甚至拓展到使用宣纸、竹编竹嵌工艺等。这些材料都比明清家具的用材要便宜不少,因为是尝试,尽量减少成本。

  三是市场价值和艺术价值,“新中式”肯定会成为中国家具的一个发展方向,说到市场价值,一要取决于你的家具做到了什么程度,二是取决于消费者的接受程度。你的款型设计足够好,用材好,好的工艺把它做到了可供审美的艺术品高度,市场价值就会很高,艺术价值也会很高,将来收藏的价值也会很高。

  这就很自然地要讲到怎样选择购买“新中式”家具的问题,传统明清家具讲究型、材、艺、韵,用到“新中式”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在款型、选材和做工出色相结合的前提下,家具会像一件艺术品一样,呈现一定的韵味,或沉稳古朴,或气韵生动,这种耐人寻味的审美境界,正是家具的艺术价值。

  客户购买家具,都会结合自己的实际需要,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家具。我们明圣红木多年来坚持的诚信原则之一就是:让你用同样的价格,享受更高一级的家具品质、服务品质。希望在和消费者朋友共同参与下,一起推动“新中式”家具的发展。

  蔡之岳/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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